
题记:还记得儿时的所言所语、所作所为吗?
一. 我是谁生的
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小时侯都会被父母告知是捡来的,但我敢肯定有这种经历的绝不少于80%,虽然我老妈没这样说过。她只是告诉我“你是你爸生的”。
老爸是典型的重女轻男,对我一直是严厉没有,溺爱有余,甚至会在我因调皮捣蛋而被老妈打时蹦出来和老妈吵。因此当老妈煞有介事的对我说:“你是你爸生的。你爸有一天早上上厕所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你给生了下来,我把你给舀上来了”时,我深信不疑。
四岁时我进入了幼儿园。这个年龄段可能是好奇心最旺盛、求知欲最强烈的时候吧。记得那时侯我们总有辩不完的话题,一天到晚争得面红耳赤,吵的口沫横飞。终于有一天爆发了一场集体大辩论,辩论的主题是:宝宝是爸爸生的还是妈妈生的。
正方(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小朋友)的观点是:只有妈妈才能生宝宝,因为“我们都是妈妈生的呀。”反方(当然只有我一个孤家寡人啦)的观点则是:爸爸妈妈都可以生。
辩论之激烈可想而知。那些家伙把我围在中间,瞪着我,边跺脚边冲我尖叫:
“妈妈生的!妈妈生的!我就是我妈妈生的!”
“我也是!”
“我也是!”
……
虽身陷重围我却临危不乱,镇定自若,一个个的给他们回瞪回去,并一一予以回击:
“我是我爸爸生的!”
“我是我爸爸生的!”
“我是我爸爸生的!”
……
就这样,我舌战群儒,力挫群雄,凭借“我”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说服了他们:爸爸们是可以生宝宝的。
辩论结束,我穿着被“对手”推搡得漆黑抹乌的“白”围兜兴高采烈的凯旋而归。
(后记:因为这次胜利,我被小朋友们选为班长,在幼儿园里横行了三年,好不滋润。)
二.关于打架
上小学后我并未像老妈所希望的那样“有点女孩子样儿”,反倒是日甚一日的倔强,打架成了家常便饭。但由于成绩还挺不错,老师们也很少会说我什么。
和我打的最多的是一王姓女孩。王家小女子和我一样,人瘦毛长,伶牙利齿,指甲锋利,也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儿。
和我打的最凶的则是我的同桌,一徐姓小子。这小子大我一岁,高我半头有余。他在桌子中间画了一条三八线,言明:“谁过线谁活该挨揍!”
一次上自习课的时候我做题过于入神,右手渐渐接近三八线,没料到这小子早攥着拳头瞪大了眼睛在一边等着呢!一见我右肘触“雷”,立即挥起一拳打在我胳膊上。挨了揍的我晕头转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忠实的秉着心中“要报仇”的信念,摔下手中笔,曲起五指,施展出独门绝技“鹰爪功”以迅“爪”不及掩“面”之势卟的就抓花了他的脸。于是乎,一场混战爆发了。
我对他闭着眼睛胡乱挥过来的拳头置之不理,一门心思只攻击他的脸,几爪过去便皮开肉绽,痛的他双手抱头只有躲避之功没有还击之力。我因挨了几拳心中气愤,更是乘胜追击,抓不到脸就抓胳膊,抓不到胳膊就抓脖子……等到被同学拉开时,他早已挂花,躺在地上哇哇大哭:“呜呜呜,妈妈呀……”
他的那副惨样使我顿被群起而攻:“你不对!”“就是呀,他都流血了……”得,又是一场舌战。
战事结束,硝烟散尽之后,哭泣的失败者被众人簇拥着安慰着回家了,孤独的英雄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哼着小曲儿也回家了。
(后记:我们并没有成为仇人,事实上我们第二天就和好了。他带了饼干给我吃,我带了画报给他看。或许只有童年的友谊才是真正无愧于“纯真”这个词吧!)
三. 杂忆
杂忆之一:小时侯我特爱吃苹果。妈妈有时开玩笑说:“其实你是车站门口那个卖苹果的女儿。你回去吧,回去了有吃不完的苹果。”我大哭大闹,表示“决不回去”。
有一次调皮惹恼了老妈,让我“鼻子贴着墙”好好“反省反省”,我委屈极了,伤心极了,坐在地上抹眼泪。老妈眼一瞪:“还不去?!”我抽抽噎噎:“我要回去。”
老妈反应良久终于大悟,狂笑。
杂忆之二:三年级时学了《刘胡兰》,我对她就义前的那句名言“怕死不当共产党员”崇拜的是五体投地,日日幻想如果自己有机会大声说出这句话,那该是何等威风。忘了做了件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激怒了老妈大人,她发誓要将我痛扁一顿。见势不对我撒腿就跑她拔腿就追,边追还边恨声道:“我就不相信你不怕死!”嘿!机会来了!我为这个突降眼前的机会激动得热血沸腾,头脑打结,急刹住逃命的步子,气喘吁吁嗑嗑巴巴却充满凛然之正气道:“怕死不当共产党员!”然后英勇“就义”。
杂忆之三:奶奶是家里最威严的人。上至爷爷,下至叔叔、婶婶们,没有一个不怕她、不听她的。绝对的武则天式的人物。虽然我是她唯一的孙女,可她似乎并不喜欢我,因为我也是全家唯一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:她要是骂我叫我别爬树,我就偏去爬;她要是打我叫我别爬树,我就去把树给砍了。
有一次她到我家来玩。我问她:“奶奶你姓什么呀?”奶奶说姓卓。“作”?我眨巴眨巴眼睛:“我知道了奶奶你叫作孽!”
七岁时奶奶去世了。妈妈说是被我气的。
呜呼!冤枉。
后记:长大后回想童年,说不清翻腾在心底的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究竟叫什么。想想儿时的童真无伪,这才惊觉自己原来早已不是“原装”的自己了,而是一个被自己、被人群、被社会重组改装后的假面人。上高中后“文静”俨然成了我的代名词,不爬墙上树,不道人长短,不扎堆凑热闹,更不可能和同学揪头发抓脸的撕打一番,我似乎的确是文静了。只是,这样的我,还是真正的我吗?
我是怎么变的?我又是什么时候变的?我不知道,我居然不知道!
呜呼!尚飨。
——谨以此文献给我小鸟一样一去不复返的童年
